Tuesday, December 16, 2014

达哥打弯第一代人的记忆

我们这一代的不舍与无奈

“如果这里能不搬就不搬,我们在这里毕竟已经住了那么多年,有感情了。”

这是洪秀平与王道麟对这里的感想。

同住在达哥打弯已有56年,也就是说,打从达哥打弯住宅区一建好,他们就搬进来住了。

洪秀平
洪秀平今年67岁,在未搬来达哥打弯,家住在小坡三马路(即现在的明古连街一带)。

王道麟
王道麟今年91岁,同样在未搬来时,是住在靠近小坡大马路(即现在的桥北路)的马来街(即现在的武吉士购物中心(Bugis Junction)内的一条街)。

两人原先住的地方就很靠近彼此。搬来时,他们更靠近了。

他们被安排住在同一座,同一层楼。成了邻居,也成了好朋友。

由于洪秀平与王道麟大半生在达哥打弯渡过,两人因此非常了解达哥打弯在这些年所发生的事。

他们回忆起刚搬来的情景,都说这里很热闹。

时间是1958年。

对面的旧机场路(Old Airport Road)刚刚启用,周围也有新的组屋。熟食小贩、报贩鱼贩菜贩和卖各式各样东西的摊贩就沿着马路摆卖,非常热闹。

后来因为卫生问题,政府便建巴刹(即菜市场)给所有的摊贩,让他们可以不必受热晒雨淋,安心的贩卖他们的食物、物品。

谈到过年时,他们都说,更是不得了,鞭炮声此起彼落,新年气氛非常浓烈。后来政府却因为安全问题,禁止燃放。

王道麟说当时住在这里的居民都会非常小心门户。

这是因为当时的木门的锁,设计有缺陷。只要用一张质地较硬的卡片,塞入门缝,再往门锁的上面,用力往下划,门锁便会给打开,所以这里的居民都会互相照料彼此门户。

大家就因为这样都成了好朋友。

谈到即将在2017年离开这里,两人不约而同都露出不舍和无奈的神情。

洪秀平说“早在几年前,一直有听到这里会被拆,但没想到会那么快,有点惊讶!”他接着说:“这里交通非常方便,有地铁,有巴士。附近又有巴刹、超市和小贩中心。要买什么,吃什么,都在咫尺。虽然新的地方,也很靠近,但总觉得还是这里比较好。

王道麟则说:“这里已住近一甲子(即60年),大半生都在这里,是非常不舍得,但又能如何?如果能保留,能继续住到我终老,那是最好不过了。”

王老先生透露,原先在90年代,政府说要让居者有其屋,达哥打弯的组屋本来也要卖给这里的居民,但后来却不知为何,不了了之。他说,如果政府当时有让他们买下,现在他们的生活应该会比较宽裕。

他补充说,好在上天总是有好生之德。在卖屋消息不了了之后,政府便以非常优惠的租金,每个月$59.00,把屋子租给他。让他能无忧无虑的继续住下去。

王老先生育有7名子女。两名儿子,五名女儿。五名女儿非常孝顺,时常会回来探望他。

现在其中一名女婿更为了更好的照顾他,特地搬过来和他一起住,照顾他的饮食起居。

王老先生早年为了养家糊口,他一个人从事两份工。

其中一份是刻麻将。

刻麻将?

就是把麻将上的字或花,用美工刀,一笔一划刻上去。

在50,60年代的当时,这是一门非常吃香的好手艺。由于一副手工麻将的售价也不便宜,因此待遇也满不错的。

王老先生能搬到达哥打弯住下来,是因为福利部在了解他的情况后,安排从马来街的住家单位搬过来这里,让他能更安心养家糊口。言语流露对政府的感恩之情。

洪秀平则因为早年因专心工作,为三餐忙碌,错过结识异性的机会,故现在还是单身。

他庆幸的有感而发:“还好是单身,不然老婆现在还要陪他一起挨日子。”

他现在靠公积金的存款度日,日子也过得满写意的。

平日,在家看看电视,读读书,到楼下走走,和邻居闲聊。偶尔到书城逛逛,买书。

洪秀平说,爱看书的习惯是他在中正求学时培养的。

当时学校的阅读风气很浓,老师们都鼓励学生多读课外书,他就这样在潜移默化下,培养了这个嗜好。

两人接着说:“最近又接到建屋局的通知,这里延迟至2017年才搬离。听说是因为最近的雨季,造成工程有些延误。” 言语中流露一丝欣慰。

他们对现在的生活虽然很满意,但总觉得,政府在城市规划上面,其实可以做得更好。



访于2014年12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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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城市的迅速发展固然好,但总会给人民带来一些不便,甚至会因为这样,让人很快就忘记当时的面貌,也让人因为生活,忘了关心。等到地方要被拆除时,才来关心。不知这样做,会不会太迟?

达哥打弯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子。本来大家都漠不关心,却因为一连串的报道,引起了人们的注意。

坊间更有人发起救救达哥打弯的脸书运动,会不会为时已晚?

如果能保留,加强这个住宅区的基本设施,会不会让这里的居住环境变得更有历史的味道?会不会吸引怀旧的人民到这里居住?会不会让这里更有生气?

Friday, December 12, 2014

五彩繽紛的梧槽中心

五彩缤纷的梧槽中心

70年代的梧槽中心外貌
梧槽中心,也称做梧槽坊(Rochor Centre)建于1977年,是70年代市区的一个重要地标之一。特点是将购物商场和住宅建在同一屋檐下,相当于今天综合了住宅和商场的多用途建筑。但今天的梧槽中心热闹程度已经大不如前。

这里曾经有百货公司,也有咖啡店、佛具店、邮政局、书店、五金店、还有珠宝店等等,到了周末,人潮汹涌。到了佳节,百货公司更是挤得水泄不通。

梧槽(Rochor)在早期也被称为“鲁马班让”,是从马来文的Rumah Panjang音译过来,因为早期梧槽路有一家长形亚答屋。也有人后来因为梧槽路有很多卖鸟的店,所以也把它称为“雀仔街”。

梧槽中心由180多间商店及500多户居民组成,曾是金饰中心的聚集地。当时在业界享有盛名的佳兴珠宝金行、天宝金钻行、再顺兴金铺珠宝行、协源金铺珠宝行、万金金行私人有限公司及福兴金庄珠宝行,六大金饰行入驻梧槽中心。

据悉,梧槽中心上联会在协助推广讲华语运动也不遗余力,1981年与星洲日报联合举行讲华语顾客幸运抽奖。

名噪一时的英保良集团属下的东方百货也曾落户梧槽中心,是80年代住在附近的居民非常喜爱的百货公司。当时每逢周日晚及周末,总是人潮涌动。

80年代新加坡唱片业蓬勃,培养了不少歌手,凡是在斗歌竞艺比赛夺冠、亚、季军的歌手都有机会出唱片,获得广大歌迷的青睐,销量也十分惊人。位于梧槽中心二楼的仙乐机构就曾经为歌手钟珊音制作唱片。如今,仙乐机构已经结业。

中乐界著名乐器专卖店,艺声企业也是在这里落户发迹的。今天,艺声企业仍在梧槽中心,但之后要何去何从,暂时无法得知。

梧槽中心也曾是著名科技产品总代理的万隆科技私人有限公司的发迹地。公司的常务董事陈宇文在我撰稿的《中正人2》一书里提到他如何兢兢业业,一比一脚印的把万隆科技发展上市公司。

经营百货业的荣美,老板孙瑞福看着梧槽中心从开始走到现在。言谈中,对这里有很多感慨。他说:“虽然这里不曾发生什么重大事件,但看着它一路走来,近半个世纪,对梧槽中心的情谊浓的化不开。现在就是等着时间的到来,和它说再见。”

而经营协成金饰珠宝行的第二代掌舵人方泽信回忆当初从百兰阁(Blanco Court)迁来这里开业的租金仅是每月$450。当时生意非常好,如今却门可罗雀。至于拆除后,要不要在他处继续营业,现在还是个未知数。


现在的梧槽中心
90年代,市区重建局为了让梧槽中心更具特色,便将它列入重点发展项目之一。在1994年,建屋局在居民们投票通过,将组屋外观进行大翻新,外层也披上新装,以颜色鲜艳的红、黄、蓝和绿色彩妆迎接到此购物的民众。

翻新后,市区重建局在2001年已将它列为市区的地标之一。但陆路交通管理局为了让交通更便利、快捷,在2011年宣布决定兴建南北高速公路。梧槽中心也因为在路线规划内,而不得已将于2015年12月拆除,正式画上句号。

受影响的除了梧槽中心,还有位于庆利路的南洋普宁会馆和沿线的私人公寓、公教初级学院、圣若瑟国际书院(SJI International)、新加坡马球俱乐部、新达城、赫利法斯路(Halifax Road)的五栋洋房和排屋,及位于大巴窑坡的B和C座旧公寓。




写于2014年12月1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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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梧槽中心也曾是我时常到过的地方,主要是因为要办邮政和银行事务。这里给我一个很深刻的影响是它是80年代在购物中心未大行其道时,一到佳节期间,这里便会人潮汹涌,大家为了采购食品,礼物忙得不可开交,也是百业兴旺,欣欣向荣的年代。

今天,走进梧槽中心,感觉既熟悉又陌生。熟悉是周遭的感觉还是一如往昔,但陌生的是大家似乎被即将离去的愁感给影响了。这种感觉实在不好受,但国家土地有限,要进步,就要有所牺牲。

希望梧槽中心能在仅剩的日子活得比现在更精彩,让这里的居民有个美好的回忆及故事记录下来,可以说给下一代听,放给下一代看。


Monday, December 8, 2014

達哥打彎的三角關係

达哥打弯的三角关系

天记公司本来只是安安静静的打哥达弯的一角,默默经营。2013年的9月,一位年轻人赋予天记新的生命,新的历程。这位年轻人名字就叫做符气诰。

符气诰成为天记的老板是偶然的。他绝没想到一个单纯的念头竟然成了大家的焦点。

经营杂货业的前老板林天汉老先生本想把天记转让给其他人,却在一次的机缘下,见到了符气诰,后又被他的真诚和用心给打动,于是毅然将杂货店转让于他。这个念头,让林天汉非常欣慰找对人的感觉。

但是,大家现在看到的天记,其实是在符气诰几经波折后定下来的天记。

符气诰因为天记,成了顾客和居民的焦点。

2014年6月经营至今已有5个月,我有幸和他做了一次访问,这是他在达哥打弯的故事。

“有谁会想到当初的单纯念头,竟会变成今天的焦点?我既有点措手不及,也有点喜出望外。措手不及是我没料到有那么多媒体的报道,那么多人给予我鼓励。喜出望外是我可以把天记的故事说给更多人听,可以借其他人的力量把天记的精神衍生下去。”

“营业到现在,让我感到欣慰的是这里的居民们已经习惯并开始接受我。从开始,居民望门却步,到见到我会侃侃而谈。我有时候会帮他们看一些信件,也不时会请他们喝咖啡。我更尽量配合这里的居委会所办的活动,希望借着天记的招牌让更多的居民能够受惠。”

“我本来打算在这里制作面包,但无奈卫生局不批准,所以我暂时把做面包的想法,放在一边,改卖其他食品和饮料。”

“为什么会有做面包的念头?因为我曾经在这里问过居民,他们说这里曾经有面包店,每天下午都会飘来一阵面包香,所以,为了让居民们能够再一次闻到面包的香味,我决定做面包。”

“我想把天记做成新加坡的品牌,把天记介绍给更多的人,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我想让天记成为新加坡的代表之一。”


“达哥打弯是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经营天记差不多一个月后,才接到这里将在2016年拆除的通知书,签约时,建屋局也没通知一声,所以我感到非常惊讶!但无论如何,这个消息意外的让天记出名了。”

这些都是我们在访谈时候,符气诰向我说的心里话。虽然开业至今只是短短5个月,但是看得出他对达哥打弯开始有了感情。可能是他已经融入达哥打弯的生活,也和这里的居民们打成一片。

他的天记就好像老鹰的蜕变,闭关从新打造到完全脱胎换骨,然后再展翅高飞,而且飞得更高。

现在的天记,可能在许多人的眼里是个商业味浓的复古咖啡馆,但我总是觉得它和其他类似的馆子有不同的地方,尤其是它对居民的关心,为贫困的居民提供免费的饮料,尽心为这个社区服务。

这就好像以前的天记,总是关心这里居民,为居民解决柴米油盐的日常生活问题。

符气诰的天记慢慢的已经成了达哥打弯的地标,虽然在外表有不一样的地方,但是它的为民服务的精神还是始终如一。

符气诰,天记和达哥打弯,这个三角关系还真的很微妙!



写于2014年12月8日晚

Wednesday, December 3, 2014

打哥達彎,恬靜、古樸裏一片喧嘩

恬静,古朴的氛围弥漫整个住宅区

达哥打弯,恬静、古朴里一片喧哗

这里是达哥打弯住宅区(Dakota Crescent Estate),1958年落成,由建屋发展局的前身新加坡改良信托局(Singapore Improvement Trust)建造。

住在这里的居民大多都是先前住在附近的甘榜(kampong)或他处和从事务农,因政府征用土地和因河水山大火,而被安排到这里居住。


Douglas D.C. Dakota
1958年的地图
达哥打弯(Dakota Crescent)在中上格的位置
达哥打弯住宅区的名字由来,其实是当时新加坡还是英国的殖民地,所有飞来新加坡的飞机都会在加冷飞机场降陆,而道格拉斯.达哥打(Douglas D.C. Dakota)是那些年常见的飞机,所以便把这里取名为达哥打弯。


未粉刷前的达哥打弯住宅区
(翻拍自亚洲新闻台的时事节目)
昔日的达哥打弯住宅区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地方,住在这里的人很多,街道的对面有许多流动摊贩,偶尔还有夜市可逛。生活可说是多姿多彩,充满娱乐。左邻右舍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大家还是会彼此照顾。


鸽子游乐场
孩子们的玩乐时光,绝大多数都是在这个有着鸽子模样的游乐场度过。这个游乐场建于70年代,和大巴窑的龙头游乐场一样,都是由现年80高龄的建屋发展局设计师,许延义(Khor Ean Ghee)先生设计。砌在鸽子和其他石膏上的红、蓝、黄和绿色马赛克瓷砖都是从意大利进口。游乐场的设计独特又美观。在70年代几乎每个住宅区都看得到许先生的作品。


未粉刷前的达哥打弯住宅区
(翻拍自亚洲新闻台的时事节目)
随着社会大步迈进,很多事物也在进步的洪流给冲走了,达哥打弯的组屋也不例外。这个静静地在东部存活了56个年头,充满古朴味的住宅区。因为没有被市区重建局纳入保留区,加上屋子老旧,设备不完善,所以在2014年的7月宣布达哥打弯17座租赁组屋将被拆除。

住在这里的居民对这个消息并不感到惊奇,因为已有耳闻要拆除了,但什么时候不太确定。惊奇的是刚接下天记的新老板,符气诰。据他所知,建屋局在把天记转名时,对拆迁之事,只字未提。如今,在营业不到1个月,便传来这样的消息,实在无法相信。

殊不知,这个消息无形中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打理的天记,主要是卖饮料和食品,走的路线属复古风。而那时有好多咖啡馆也走复古风,杂志便开始报道,而美食家也纷纷走访,间接帮天记打广告,后来又有时事节目前来拍摄,大大的提高它的知名度。只要一提到天记,大家便会想到达哥打弯

最近,有人也发起了救救达哥打弯住宅区的运动。该脸书页主要是把一些旧时的照片和记忆给记录下来,供国人阅读,与此同时,看能不能透过这样的一个活动,将达哥打弯的住宅区给保留下来,毕竟这是国人的记忆的一部分。

而符气诰也表示过,如果真的要搬迁,他将会在达哥打弯的最后一天,办个聚餐会,请居民和顾客,以吃的方式向达哥打弯的17座租赁组屋告别。



写于2014年12月3日晚